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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2006/12/15

闲说潇湘

     考完试的心情一下子开阔了很多。又能沉下心看些红学著作了。
    “一个是阆苑仙葩,一个是美玉无瑕。
      若说没奇缘,今生偏又遇着他;
      若说有奇缘,如何心事终虚话?
      一个枉子嗟呀,一个空劳牵挂。
      一个是水中月,一个是镜中花。
     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,
      怎禁得秋流到冬尽,春流到夏! ”
     刘心武先生分析了这首《枉凝眉》并不是在讲宝黛的爱情,而是在说史湘云和妙玉,觉得多数版本的注解顿时黯然失色。
     前人的分析定是受到泪珠的干扰,觉得那是因为神瑛侍者给绛珠仙草浇过水,仙草修成人形后要报答侍者,说下凡为人要用一生的眼泪来还侍者的浇灌之恩,故而这个阆苑仙葩定非黛玉莫属。而刘心武先生提出了不同的看法,说仙葩是“海棠花”湘云,美玉则并不是顽石宝玉而是一尘不染的妙玉,条条分析准确到位,很是让人信服。
     然而,潇湘妃子的泪水淹没了真相实属正常。
     人,常常是孤独的,因其孤独,才依父母,依师长,依亲朋,依恋人,依妻子儿女,依兄弟姐妹。可是,生活在深宅大院中的黛玉却一无可依。
     黛玉父母早亡,上无兄惜姊爱,下无弟尊妹怜;千里投亲,寄人篱下,孤苦伶仃之感自然尤甚。虽有贾母疼爱,但贾母对外孙女的疼爱比起对孙子、孙女的来自然又差了一层。尤其是当这两种疼爱产生冲突时,权衡之下,贾母自是舍此就彼。这焉能不伤黛玉那颗天生敏感脆弱的心!
     在大观园中,黛玉虽然可与众姐妹一同读书写字,呤诗抚琴,饮酒观花,玩笑游戏,但那些女孩子大多处在天真烂漫之时,对世事人情混沌无知。纵有一二稍通世事者,黛玉一己之情思又不宜与之剖白。她唯一信得过的知己便是宝玉。对宝玉她可以喜怒不隐,言笑无忌,随时随地放纵自己的感情。惟其信任宝玉,在宝玉面前她才有十足的霸气;自己愁了,恼了,烦了,可以把这些情绪一股脑儿泼到宝玉身上,而不管宝玉是否冤枉,是否承受得了。
     她对宝玉是至亲至爱,宝玉对她也是一片深情,但他们彼此的给予却不是对等的。黛玉把一片痴情放到宝玉身上,却没有得到宝玉全部的感情。宝玉每日被些团花簇锦围拥着,他对女孩儿的爱慕之心也无处不在:不光见了“姐姐”就忘了“妹妹”,而且见了任何清秀的女孩儿,他都会把“妹妹”忘却。黛玉见此,岂不痛煞!唯其痛,才有那些尖酸刻薄,才有那些思虑忧伤。更何况,每日相伴黛玉的诗书琴花等等,又最是些牵愁引恨之物,加上黛玉早慧早熟,平白无故还要自寻烦恼呢,哪里还经得起这些物事的招惹。愁肠百结,又无处诉说,焉能不受煎熬!终日哀伤愁思,焉能不伤身体!久病缠身,焉能不使她这弱柳娇花过早凋萎!
     黛玉的悲剧源于其性格,其性格源于其身世。
     当然,根源之根源还是西方灵河边三生石上的一段前缘,罪魁祸首当推太虚幻境中的警幻仙子——宝黛的这段苦缘,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玩的一个小小的风月游戏?!